第7章
2024-12-26 15:49:493248
  • 字體大小
  • -
  • 16
  • +

她說得這樣理直氣壯,我簡直要以為我是那個赝品了。


我將水杯放下,瞧著她,「程小姐,我跟你這麼大的時候,喜穿白裙,喜畫彎眉。十年裡,我不穿白裙,不畫彎眉。而你,跟從前的我穿著打扮風格一樣。這些,究竟是你生來愛美,還是你有意迎合梁熠喜好?」


我已經將話說得很透。


隔了十年的時空,我們從未相見,卻有著類似的氣質與樣貌。我是天成的嬌慣,她是為了一腔的少女懷春。


誰先學的誰,不必用做貶低打壓對方的辯句。我心如明鏡,但也絕不相讓。


程玉琅不說話了。


在雅座片刻的安靜裡,我也將她的話一再咀嚼。


她的理由固然荒謬,可結論卻未必不對。


程玉琅美貌且年輕,身後還帶著整個西南的權柄。


梁熠用我做擋箭牌,再添上「不靠女人」這一冠冕堂皇的理由,騙騙局外人也就罷了,但卻瞞不過我。


我之於他,哪有那麼重要。


再者,為了權勢,他連殺人放火的事情都幹得出,何況隻是娶一個美嬌娘而已?


程玉琅的話點醒了我,我開始思考,梁熠究竟有著什麼盤算。


畢竟,現在他是我最重要的一張牌,他的一舉一動會打亂我整個布局。


我坐不下去了,迫切想探聽梁熠的口風。


我拎起手包要告辭,程玉琅在我身後開口:「雲卿,你不明白。我十七歲第一次見他,他從樹蔭裡走來,太過挺拔,太過英俊,跟我見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不一樣。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發誓一定要得到他。你別攔我的路,否則我不會讓你好過。」

Advertisement


我停下腳步看她。


千金小姐咬著嘴唇威脅我,透露著虛張聲勢的倔強。


我不覺得惱火,隻覺得好笑。


我之前說了那麼多,原來都是白費。兩個女人和一個男人之間的事情,她以為解決另一個女人就能取得情場的勝利。殊不知在這場看不見硝煙的角力裡,她真正該攻略的對象是那個不動聲色的男人。


她死死盯住我,我笑了一笑:「程小姐,如果梁熠知道你今天這樣逼迫我,你認為他會怎麼想?」


說罷,我轉身就走。


我又不是菩薩,沒興趣普度眾生。


小女孩不撞南牆不回頭,那就由她折騰去,反正她還年輕,有大把的好時光可以蹉跎浪費。


舞曲漸漸到了高潮,咚咚的腳步聲響在我身後,是程玉琅追著我出了雅座。


我在樓梯上停了下來,準備看她還想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賀峻從另一個雅座出來,不偏不倚擋在了我和她之間。


「程小姐,這麼巧?」一如既往的調笑腔調。


程玉琅頓住腳步,「額,啊,是賀督軍,你還沒回北方嗎?」


她被賀峻堵住,暫時沒辦法動彈,她的目光卻焦急地四處尋我,在一剎那與我短兵相接。


她示意我原地站住,不許走。


我挑了挑眉,真就站住不動。


卻不是聽大小姐的旨意,而是好奇賀峻的來意。


賀峻笑吟吟道:「怎麼,玉琅你似乎很希望我趕緊走,哥哥我可要傷心了。」


程玉琅勉強笑道:「哪裡的事,隻是以為你幾個月前就回北方去了,乍一見你,有些驚訝罷了。」


賀峻靠近她幾步,將她看向我的視線完全堵死,聲音漸低:「原本是要走的,但是想到還有些事情沒做,比如,還沒跟玉琅妹妹你道聲別……"


說到這裡,他轉了頭四處看,像是要看有沒有闲雜人等在場。


我立刻踮了腳往樓梯轉角處走去。


再一抬頭,梁熠站在劇場出口,襯衣的紐扣系到最上一顆,外套隨意地搭在臂彎處。


他靠在牆沿,微微仰起頭似乎在分辨音樂。他的脖頸曲線流暢,喉結凸出一個明顯的彎弧。


在他指間還有一星煙頭,於昏暗中閃出紅光。


仿佛暗夜裡劃過的警報燈,你明明知道那預兆著危險,卻會不由自主地向它注目。


我忽然想起了程玉琅方才的話,怎麼說的來著,「太過挺拔,太過英俊」?


唔。


他安靜不發瘋的時候,皮囊確實足夠迷人。


聽見有人聲,他抬起頭看過來。


然後,他向我伸出一隻手,摟在了我的腰上,將我攬向他的胸膛。


另一隻手,將煙蒂按熄在鐵皮上。


「聊什麼,聊這麼久,嗯?」他問。


我笑著抱著他肩膀,仗著比他高一個臺階的優勢,勉強與他目光齊平。


「阿熠,我有沒有說過,你隻穿一件襯衣的時候,真的很讓人有撕碎它的衝動。」


他側過臉,一口咬住我耳垂,把珍珠也銜進舌尖。


「那我有沒有說過,我不喜歡你離開我視線太久。」


我沒說話,他懲罰似的重重咬了我,我吃痛地向後仰,硬生生忍住快溢出喉嚨的痛呼。


借著這一個動作,我往上看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程玉琅和賀峻已經不在樓道上了。


他們去了哪裡?


21


昏暗的樓道裡,梁熠橫在我腰間的手臂突然用力。


「卿卿,你在走神,」他說,「你最近越來越不乖了。」


我咽下一句「乖你媽」,像波斯貓一樣蹭蹭他臉頰,「我沒想到你會來接我,你讓我想起以前了。」


他松開桎梏,手掌在我腰際摩挲。


我能明顯感覺到,在我這句話之後,他的氣場不再那麼暴躁了。


​‍‍‍​‍‍‍​‍‍‍‍​​​​‍‍​‍​​‍​‍‍​​‍​​​​‍‍‍​‍​​‍‍‍​‍‍‍​‍‍‍‍​​​​‍‍​‍​​‍​‍‍​​‍​​​‍​‍‍‍‍‍​​‍‍​​‍‍​‍‍‍​​​‍​​‍‍​​‍‍​​‍‍‍​​​​‍‍‍​​​​​‍‍‍​‍‍​​‍‍‍‍​​​​‍‍‍​​​​​​‍‍​‍‍‍​‍‍‍‍​‍​​​‍‍‍​​​​‍‍‍​‍​‍​​‍‍​​​‍​​‍‍​​‍​​​‍‍‍​‍‍​‍‍​​‍‍​​‍‍‍​​‍​​‍‍​‍‍‍‍​‍‍​‍‍​‍​‍​‍​‍‍‍​‍‍‍‍​​​​‍‍​‍​​‍​‍‍​​‍​​​​‍‍‍​‍​​​‍‍​‍​‍​​‍‍​​‍‍​​‍‍‍​​‍​​‍‍​‍​‍​​‍‍‍​​‍​​‍‍‍​​‍​​‍‍​​​​​​‍‍‍​​​​​‍‍​‍‍‍​​‍‍‍​​‍​​‍‍​​​​​‍​​​​​​​‍‍​​​‍‍​‍‍​‍​​​​‍‍​​​​‍​‍‍‍​‍​​​‍‍‍​​‍​​‍‍​‍‍‍‍​‍‍​‍‍‍‍​‍‍​‍‍​‍​​‍‍‍​‍‍​‍‍​​‍‍​​‍‍​‍​​‍​‍‍​‍‍‍​​‍‍​​​​‍​‍‍​‍‍​​​‍​​​‍‍​​‍‍‍​​‍​​‍‍​‍‍‍‍​‍‍​‍‍​‍​‍​‍​‍‍‍​‍‍‍‍​​​​‍‍​‍​​‍​‍‍​​‍​​​​‍‍‍​‍​​‍‍‍​‍‍‍​‍‍‍‍​​​​‍‍​‍​​‍​‍‍​​‍​​​‍​‍‍‍‍‍​‍‍‍​​‍​​​‍‍​​​‍​​‍‍​‍​​​‍‍‍​‍​‍​‍‍​‍​​​​‍‍​​‍​​​‍‍‍‍​‍​​​‍‍​‍‍‍​‍‍​​​‍‍​‍‍​​​‍‍​‍‍‍‍​​‍​​‍‍​​​​​​‍‍​‍​​​​‍‍​​​‍我趕緊繼續追憶似水年華:「那時候你明明比我小一歲,卻比我高了一個頭。戲園子裡進進出出那些人總問我,卿卿啊,那個是你哥哥嗎?」


梁熠低聲說:「然後你答,不是的,這個是我的小情郎。」


我明明是有意說這些話讓梁熠心軟,但不知怎麼的,這些往事都一一浮現在我眼前。


那樣鮮活,那樣閃亮。


那時候我多快樂啊。


戲園子外面有一條路,路兩邊種滿了銀杏。


秋天會飄下泛黃的扇葉,偶爾我撿起一片,去遮梁熠的眼睛,他就會笑著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拽進他溫暖的懷抱。


那時候的他多好啊。


我再怎麼耍賴撒嬌,他都照單全收。


而且那個時候,他雖然也倔,可眼底總是帶著深深的笑意的。


……


算了。


再想下去,我就又要覺得是我虧欠了他的。


音樂響到了高潮,就在滿堂震耳欲聾的樂聲裡,梁熠靠近我,低聲說:「今天帶你去醫院。」


我想到揭開紗布上藥的痛苦,立刻條件反射說:「怎麼了,傷口已經好全了,我不去。」


他說:「你已經兩個月沒來月事了。」


我愣住,下意識低頭看向小腹。


影影綽綽的燈光偶爾會照到樓梯,他的臉龐也忽明忽暗,喜怒難辨。


我攥緊他的衣角,輕聲問:「如果我真的懷孕了,你會願意讓我生下他嗎?」


眾所周知,梁熠有十八房姨太太,但至今沒有做過父親。


我對他後院的事情並不好奇,畢竟他滿街紅妝將我迎進門之前,就已經另闢了一個府邸。


他那十七房姨太太都住在另一個宅子裡,我一個都沒見過面。


我似乎聽見誰說了一嘴,說不是梁熠不行,而是他不許那些女人有他的孩子。


挺無情的,提上褲子就不認人的狗東西。


我暗自腹誹,又好奇他到底是在給哪個女人留嫡子的尊榮。


梁熠沉默了片刻,說:「願意。」


我僵住。


原來是給我留的。


舞曲聲音漸低,他忽然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黑色汽車停在樹影裡,淡紫的丁香伸出一簇來,嬌嬌弱弱地攔在車窗一旁。


梁熠拂開花枝,拉開車門讓我進去。


我心裡猶在忐忑驚異,暈乎乎地坐上了車。


汽車平穩地啟動。


梁熠閉目養神。


他最近挺忙的,書房的燈常常燃到半夜才熄滅。


趙副官有時候暗示我可以給他送點夜宵,我表示我要睡美容覺。


老娘沒空。


主要是,我怕入戲太深,我就出不來了。


愛本來就藏在細節裡,一個細節疊一個細節,織就一張細密難逃的情網。


網住他就行了,不必網住我。


我伸手到他太陽穴,一邊揉,一邊裝作不經意道:「戰事都歇了,做什麼還把自己搞的那麼累?」


趙副官在前面開車,裝聾作啞的一把好手。


梁熠說:「三分格局是定了,但西北還有變數,何況……」


他睜開眼看我,似笑非笑:「你覺得一個華東就夠了嗎?」


我脫口而出:「你想要北方?」


他沒說話。


我又自行否決:「不對,賀峻好色庸碌,北方指日可待,你想要的,其實是西南?」


窗外景色飛一般地後退,融成色彩模糊的線條。


我就望著這樣快速變化的景物,輕輕問:「你想要西南,那你為什麼不娶程玉琅?」


梁熠伸手摸摸我的發頂,說:「卿卿,你變聰明了。我想要北方,也想要西南,而我最想要的,是一箭雙雕。」


這句話簡單,信息量卻太大。


我一時無法言語,沉默地望著前方。


梁熠將我的腦袋按在他肩膀上,他的呼吸就響在我頭頂。


我是真的困了。


早晨起得太早,跟程玉琅打機鋒又太麻煩。


舞臺歌聲喧哗吵鬧,以及,盡管我不願意承認,但在梁熠身邊,我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我半夢半醒間,忽然聽見梁熠的聲音,忽遠又忽近,仿佛是我的夢境。


他說:「卿卿,我希望你聰明,明白自己應該始終站在我的身旁;我又希望你不要太聰明,太聰明的女人心思多,活不久。」


22


醫院確認我懷孕兩個月的時候,我正在安排劇場在西南地區的演出。


趙副官觀察著我的神色,我自然表現得喜上眉梢。


然而我心裡清楚,這個孩子不能留。


梁熠以為給了我資源和人脈,我就得對他感激不盡,心甘情願做他的金絲雀。

熱門推薦

哈士奇勇闖娛樂圈

"我是一隻哈士奇,卻意外穿成娛樂圈的黑紅天後。 為了給我洗白,公司安排我參加一檔真人旅行綜藝。 地點在西伯利亞。 蕪湖,快樂老家!"

識獲山河

"重生後,嫡妹搶先嫁給了破落商戶,把我送進了定遠侯府。 她以為我不知道,侯府獨子是個一心修仙的小道士,嫁入侯府就等於守活寡。"

滿朝文武皆是男媽媽

"我是傻子皇女,一出生就被囚在冷宮。 結果我那九個皇兄九子奪嫡,最後團滅了。 皇位莫名其妙落在了我一個公主身上。"

朝朝相對

"我是個啞女,寧王謝宴唯一的貼身丫鬟。 謝宴懷疑府內的小廝是奸細,命人將其活活打死。 慘叫聲中,我戰戰兢兢。"

女友她將清白拱手送人

"一條情歌對唱視頻衝上熱搜。 視頻裡,一對男女共唱一首小甜歌。 男孩墊唱、女孩嬌羞,眼波流轉,盡顯曖昧。 「第一次這麼潦草的喜歡一個人。」女孩在視頻下方留言。 全世界都在為他們的愛情歌頌,所有人都沉浸在狗糧中不能自拔。 隻有我,指尖冰涼。 因為視頻裡的女生,正是我那異地戀的女友。"

盛夏燃星

"我是窩囊包。 和惡名遠揚的校霸互換了身體。 在學校附近的窄巷。 上一秒我被混混圍堵欺負。 下一秒「我」拎雞崽子似的把黃毛拎起來,丟出去。"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16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

Copyright © 2024. All rights reserved. This site is protected by reCAPTCHA and the Google Privacy Policy and Terms of Service ap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