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塊錢的礦泉水第2章

“你們別喝她的水，她的水不幹淨。”

 

和接過水的人一樣，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瞬間，阿婆被眾人審判。

 

6

 

有人說對待無賴的方式就是比他們更無賴。

 

這句話說得確實沒錯。

 

阿婆見事情被拆穿，她還S咬不承認。

 

“老天爺你不長眼啊！我勤勤懇懇做人一輩子，怎麼可能做這種沒良心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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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我這賣的水瓶蓋松，我看是你們喝了一口不想給錢，故意這麼說的，要是不信，剛剛拿到水的人現在擰開瓶蓋，看看松嗎？！”

 

熱脹冷縮，更別提礦泉水瓶被燙成這樣，能輕松擰開就怪了。

 

我沒有拿出我得了急性腸胃炎的病例，她肯定會抓住這點無限放大，認為我自己吃壞東西，想倒打一耙陷害她。

 

不用我這樣做，眼下的狀況已經夠她無能狂怒。

 

“我們看你一個老人不容易才想著能幫就幫，結果你就是這麼對待我們的善心！”

 

一個女人義憤填膺地說道：“我家孩子喝了在你這買的水，當天就肚子疼。”

 

“誰知道她瓶子裡裝的是什麼水，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可憐這種人！”

 

你一言我一語，阿婆裝起了暈倒。

 

她癱倒在地，掏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

 

“你們這麼欺負一個老人，會遭到報應的！”

 

她看著我，一臉怨恨，咬牙切齒地說道：“是不是你找的人來擾亂我生意，要是被你外婆知道你帶頭欺負老人，不S也會被氣S！”

 

最開始我沒認清她的真面目，我和她說了看著她讓我想起了我外婆，給人的感覺都很溫暖。

 

外婆的離世是我這輩子的遺憾，她卻拿這點來攻擊我。

 

“要想弄清楚真相很簡單，把你賣的水送去第三方檢測中心，結果一出就知道是真是假。”

 

阿婆一聽不同意：“我沒做過的事我問心無愧！倒是你，你我睡得著覺嗎？！”

 

我氣定神闲地回她：“怎麼睡不著，做虧心事的人又不是我。”

 

時間不早了，看熱鬧的人陸陸續續走了，沒人想蹚渾水。

 

被阿婆坑過的人出了一口氣，大多數人也走了。

 

隻剩下少數幾個人。

 

過了一會，一個跛腳男人衝了過來。

 

“誰敢欺負我媽！”

 

他手裡拿著一把菜刀，面容猙獰：“是不是看我們孤兒寡母好欺負！”

 

男人一來，阿婆像是有了依靠，她拍了拍自己的雙腿：“兒子，是媽沒本事啊，被人欺負了也隻能看著她們。”

 

這就是阿婆口中殘疾且摔了一跤的兒子？

 

除了有點跛腳以外，他的體格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

 

他們看見男人拿了刀，紛紛散去了。

 

我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就是讓他們知道阿婆的真面目，給我的善心一個交代。

 

這事一出，想必她也不敢在這裡賣水了。

 

網上的那則帖子也被一些營銷號轉發，大家刷到後也會慎重買這種小攤賣的水。

 

至於我多給的錢，就當是給自己的警醒。

 

7

 

阿婆沒在小區樓下繼續賣水，我以為事情到這也就告一段落了，沒想到他們找到了我上班的地方。

 

我剛到公司，就看見阿婆坐在門口，旁邊站著她的跛腳兒子。

 

而且讓我感到奇怪的是，她舉著的牌子上貼著我的照片，還是正臉照，拍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機是老年機，就算有拍照功能，她也沒有對著我拍過。

 

這張照片明顯是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拍的。

 

阿婆還是那套說詞：“老天無眼啊，我辛辛苦苦搬貨賣水，就賺點辛苦錢，我容易嗎我！這個妹子說不想喝冷水，我好心幫她加熱，她卻聯合一群人說我賣的水不幹淨，不想付錢，她自己吃好喝好，我和我兒子吃了上頓沒下頓。”

 

她兒子仗著自己是跛腳，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來往的女同事。

 

有人逃避他的視線，他吐了一口痰。

 

“呸，裝什麼裝，穿這麼騷不就是讓人看的！”

 

“什麼樣的公司就有什麼樣的人，一個個狗眼看人低！”

 

我合理懷疑那張照片是這個男人偷拍的。

 

光有演員沒觀眾怎麼行，我直接在社交平臺開起了直播。

 

見我來了，阿婆哭天喊地：“妹子，你天天打扮得光鮮亮麗，工作又這麼好，何必來欺負我們這些窮人呢，你可以不買我的水，但不能誣陷我的水不幹不淨啊，這讓我以後還怎麼賣？”

 

“你不是說我賣的水不幹淨嗎？我把水帶來了，你拿去什麼檢測中心檢測吧，要是有問題我認。”

 

把我當傻子？

 

一看這個水就是從超市買的，送去檢測肯定沒問題。

 

他們在這裡既影響公司形象，也會影響我後面的評優。

 

必要時，退一步也沒什麼。

 

我裝作一臉愧疚：“對不起阿婆，昨天我心情不太好，一時說錯了話，那水最後我也給了錢。”

 

看我低了一頭，阿婆立馬高了一頭。

 

她雙手叉腰，趾高氣揚地說道：“妹子，你心情不好也不能發泄在我們這些老百姓身上啊，昨天每瓶水你都少掃了一塊錢，你給我補上我就不追究了。”

 

掃過去二十後，男人對著我露出一個笑。

 

焦黃的牙齒上還黏著菜葉，差點讓我把吃進去的早飯吐了出來。

 

阿婆繼續說道：“妹子，我們認識這麼久，也算是知根知底，我知道你還沒有男朋友，你和我兒子加個聯系方式，了解一下。”

 

連吃帶拿？

 

直播間的網友都看不下去了。

 

【沒人覺得這男的很惡心嗎？】

 

【博主態度還是太好了，對這種人就應該強硬一點。】

 

【沒想到還能刷到後續，這老人賣的水確實有問題，怎麼光逮著博主一個人禍害，太慘了吧。】

 

我看了一眼彈幕，這些可都是證據。

 

“阿婆，我暫時還不打算談戀愛，既然誤會已經解除了，我就先去上班了。”

 

一句客套話，她卻用對兒媳婦的標準來要求我。

 

“你別和那些男的走太近，要想進我家的大門，必須清清白白！”

 

到底是誰給她的自信，認為我會和沒本事的跛腳中年男在一起？

 

8

 

中午吃飯，我想到那張偷拍的照片，心裡始終有根刺。

 

為了讓自己放心，我去找了一個私家偵探。

 

晚上下班回家，阿婆又推著她的小攤在小區樓下賣水。

 

長城牆上的磚都沒她的臉皮厚。

 

路過的人見識到她的不要臉，隻能提醒身邊的人別去買。

 

她也不生氣，看見我走過來，招呼我：“妹子，來瓶水不，這批水可是好貨。”

 

水還是之前的牌子，何來好貨一說？

 

我想起私家偵探說的話，有可能在她背後出主意的人就是他兒子。

 

要想引蛇出洞，就要裝作上套。

 

“多少錢一瓶？”

 

阿婆笑嘻嘻地回道：“還是老樣子，三塊一瓶。”

 

我掃了三塊過去，出乎意料的是，這次她沒有陰陽怪氣內涵我少給了錢。

 

相反，她殷勤地讓我嘗嘗水的味道。

 

“妹子，你嘗嘗這味怎麼樣，要是好喝，我再去進一批。”

 

我沒擰開瓶蓋，敷衍道：“現在還不渴，等我渴了再喝。”

 

回到家，我收到了私家偵探的消息。

 

【有人躲在巷口偷拍你，估計是她兒子。】

 

我一臉疑惑地打字：【偷拍的話應該拍不到我的正臉照，而且我不會沒有察覺。】

 

【可能對方用了微型攝像機。】

 

能和我近距離接觸的人隻有阿婆，難道她身上攜帶了微型攝像機？

 

想到這裡，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那瓶水被我送去了第三方檢測中心，結果不出所料，裡面含有能讓人昏迷的東西。

 

難道就因為我拆穿了她賣假水，她就對我懷恨在心？

 

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

 

為了以防萬一，我在網上買了防狼噴霧，以及便攜式的電棍。

 

一連幾天，阿婆都對我格外熱情，哪怕小攤沒有生意，她也絲毫不著急。

 

“妹子，那水你喝著怎麼樣？口感還不錯吧？”

 

我語氣冷淡：“還行，和超市賣的水比起來還是差了點，以後我不會再來你這買水了。”

 

要是以往我這麼說，她早就反駁我了，今天她卻沒什麼反應，還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妹子，你現在一個月工資多少啊？坐辦公室的肯定比我們這些做小本生意的人賺得多吧。”

 

“一個月三千二，扣完五險一金兩千七。”我假意配合。

 

“什麼？！”阿婆一臉不可置信：“才這麼點錢？”

 

我佯裝無奈。

 

“剛畢業工資都不高，能找到工作就很不錯了。”

 

她笑了一聲，是很明顯的嘲笑。

 

“還以為你工資多高呢，這點錢能養活自己嗎？”

 

我聳了聳肩：“要是我之前沒有每次都多給你掃一塊的話，還是能養活自己的。”

 

比陰陽人，我自認功力還不錯。

 

聽我這麼一說，阿婆狠狠瞪了我一眼。

 

“要是你以後嫁到我張家，看我怎麼收拾你！”

 

“天哪，誰會看上你兒子啊？”

 

我表情誇張：“圖他年紀大？圖他牙齒黃？圖他沒本事？還是圖他是跛腳？”

 

“你！”阿婆氣不打一處來，捂著胸口，說又說不出反擊的話。

 

這才哪到哪啊。

 

9

 

【對面已經被激怒了，可能這幾天會動手。】

 

我熄滅手機，將追蹤器藏在衣服內包。

 

阿婆賣假水S熟客，在我上班的地方大鬧。

 

她消耗了我的善心，踐踏了我的尊嚴。

 

阿婆兒子在阿婆身上安裝微型攝像機偷拍我，在水裡下藥試圖迷暈我。

 

她是妄圖毀掉我人生的幫兇。

 

不可原諒，我要親手送他們進監獄！

 

冬天一到，空氣中夾雜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裹緊衣服，看見阿婆站在小區樓下，這次她沒有推她的小攤。

 

“妹子，上班辛苦了。”

 

我無視她的存在，繼續往前走。

 

她快步跟上來：“我給你熱了點姜茶，你這段時間這麼照顧我生意，是我不識好歹，我兒子知道我故意多收你一塊後，他嚴厲批評了我，讓我來給你道歉。”

 

我翻書都沒她翻臉快。

 

“沒事，我不是小心眼的人，不像某些人，一件事反反復復拿出來說。”

 

這幾天阿婆看自己的水賣不出去，到處造謠說是我看不慣她，故意找她碴。

 

好在小區有知道她真面目的人，這才沒讓我的名聲在小區群“遺臭萬年”。

 

“你知道我一個老人沒什麼見識。”阿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這樣吧，我請你吃頓飯，這件事就過去了，我的生意還得做，日子還得過啊。”

 

我油鹽不進：“不用，畢竟你一直認為是我在誣陷你，沒必要向我低聲下氣。”

 

與此同時，我看見身後有道身影離我越來越近。

 

小區樓下的路燈燈光很足。

 

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是阿婆的跛腳兒子。

 

我看了一眼門口的攝像頭，眼神越發堅定。

 

“誤會了誤會了。”阿婆搓了搓手：“妹子，我們之前關系不是很好嗎？沒必要鬧這麼僵。”

 

一個分散我注意力，一個趁機下手。

 

算盤打得真好啊。

 

我從包裡拿出她賣的那個牌子的水，故意當著她的面喝了一口。

 

下一秒，我失去意識，癱倒在地。

 

水是我從超市買的，我可不想平白挨頓打。

 

“呸，幾天前的水還在喝，一個窮鬼憑什麼看不起我！”

 

“好了兒子，快把她搬到車上去。”

 

閉著眼睛，沒了視覺，聽覺會變得格外敏銳。

 

我被他們扔在後排。

 

阿婆說：“兒子，還是你聰明，等你生米煮成熟飯，看我怎麼教訓她，敢這麼多長輩說話！”

 

男人吊兒郎當地回道：“行了老太婆，別啰唆，到家後別來打擾我。”

 

“好好好，我不打擾你，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聽著他們的對話，我隻覺得惡心。

 

如果沒有我，他們又準備對誰下手？

 

10

 

車停後，我被男人託進了電梯。

 

“叮咚——”

 

男人脫掉上衣，露出一坨肥肉。

 

我的眼睛眯起一條縫，他們兩個背對著我，應該是勝券在握，根本沒察覺到我睜開了眼睛。

 

趁他們不注意，我的右手悄悄伸進包裡，把防狼噴霧牢牢握在手裡後，飛快站起身，對著他們的臉一頓噴。

 

男人捂著眼睛：“臭婊子，你給我噴了什麼？！”

 

阿婆跌跌撞撞扶著牆：“賤丫頭，你要S啊！”

 

這一路上我都開著直播，隻是一直沒畫面，隻有聲音。

 

【6，為了火什麼都幹得出來。】

 

【主播知道狼來了的故事嗎？小心玩脫了。】

 

【有沒有點點舉報，一切維護網絡環境。】

 

不明所以的網友以為是在劇本。

 

我打開攝像頭，對準男人和阿婆。

 

“臭婊子，你敢騙老子！”

 

男人說完，捏起拳頭準備打我。

 

我抽出包裡的便攜式電棍，直接朝他手臂打了過去。

 

他先動手打我，我正當防衛，不過分吧？

 

阿婆看見自己的兒子被打，護子心切，想撲上來把我推倒，我一個閃躲，她撲了空，倒在地上捂著腰哀號。

 

“賤丫頭，我不會放過你的！”

 

【這是什麼情況？如果是劇本，這也太真了。】

 

【主播好牛逼！！】

 

看熱鬧的永遠都是那批人。

 

我低頭看了一眼時間，私家偵探已經報警了，追蹤器在我身上，想必警察用不了多久就會到。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心裡有個疑問。

 

“你們是從什麼時候盯上我的？”

 

“誰看得上你這個賤人！”男人抄起一旁的凳子想來砸我，奈何他是個跛腳，視線還沒完全清晰，我一棍子甩過去，他叫的比S豬聲還大。

 

“別打了，別打我兒子！”

 

阿婆擋在男人面前，不停地向我乞求。

 

“妹子，你放過我們娘倆吧。”

 

我重復問道：“什麼時候盯上我的？”

 

阿婆隻好如實告知。

 

原來她知道自己賣的是假水，被人拆穿後就換個地方繼續賣。

 

沒想到突然來了一個每次都多給一塊錢的熟客。

 

她兒子就給她出主意，S熟。

 

阿婆想到自己兒子人到中年還沒有娶妻生子，愁得食不下咽。

 

男人卻冷不丁地問她那個熟客長得好不好看。

 

這就是阿婆身上安裝微型攝像機的開端。

 

為了打壓我的自尊心，他們想了一出又一出。

 

沒想到我會和他們硬剛。

 

極端的想法一旦冒出來就一發不可收拾。

 

“妹子，你跟了我兒子有什麼不好？以後我們三個可以一起賣水，這工作還自由。”

 

我嗤笑了一聲：“賣假水讓人得急性腸胃炎？虧你們做得出來！”

 

“臭婊子，老子打S你！”

 

男人猛地站起身，沒等他動手，就被破門而入的警察按倒在地。

 

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制裁。

 

今後我依舊會散發我的善心，但會更加慎重。

 

要時刻記住，善意與惡意並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