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025-08-28 15:24:223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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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躲開後,傷了肩膀。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你不欠我了,沈郇。」


他那麼聰明,很快就能想到,我是故意被劫持,任由那些人引他過來才開始反擊。


 


他硬生生拔出殘箭,帶出血肉,輕蔑地朝我笑,「真狠心啊,夫人,已經恨到要S了我嗎?」


 


他揮刀斬落賊首,鮮血濺在他的眉眼上,猶如厲鬼。


 


「要讓夫人失望了,我的S處,隻有疆場,不在此地。」


 


他依舊還是當初那個滿身血性敢獨身一人赴狼群的少年。


 


即使他被咬掉了一根手指,即使他臉上留下永遠無法消除的傷痕。


 


他見到那個被狼群咬S孩子的母親痛哭,於是隻身上山,那年他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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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S的時候,也才十七。


 


我也是孩子的母親,我亦是痛哭求他救救我的孩子。


 


可他為了讓五皇子相信他的確投誠,不管我的S活。


 


哪怕玉蟬磕破了頭,他也不願松口為我請太醫。


 


他是那個失去孩子的母親的英雄,卻是我的孩子的劊子手。


 


我的夫君,親手送我入地獄。


 


14


 


沈郇躺在樹下喘息,四周都是屍體,他腰上被砍了兩刀,但都不及肩上和心口致命。


 


他沒有看錯,他的夫人,他曾三媒六聘娶回來的姑娘,是真的想要他S。


 


他想不明白。


 


他聞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後知後覺笑了出來。


 


難怪。


 


難怪母親在臨S前SS抓著他的手,讓他無論如何都要娶沈家的女兒為妻,說隻有她能做侯府的女主人。


 


英雄救美的戲碼被她一腳踏碎,她的箭術一看就是苦練多年。


 


母親為他定下的妻子,文能掌家理事,武能與他一起並肩作戰。


 


他竟然到現在才開始認識她。


 


她這本書,他還未來得及翻閱,就已經上了鎖。


 


他被帶回東宮休養,太子親自帶著太醫來照料。


 


「三年前,碧波臺夜宴,世人隻知沈家女一曲箜篌名揚天下,卻不知,宴會過後,太後遭遇刺S,沈家女拔下鳳首箜篌的弦絲,絞S刺客數人。」


 


「殿下不曾說過。」


 


太子嘆息,「皇室辛秘,如何能說,你也從未問過啊。」


 


「是啊,臣從不曾問過。」他笑了笑,喉嚨酸澀,「竟還有些難過呢。」


 


番外上輩子。


 


沈玉章S了。


 


管家來報的時候,我正握著書,連書什麼時候倒了過來都不知道。


 


我後背都是汗。


 


玉袖在我耳邊說話,我聽不見,我心慌的厲害。


 


我討厭自己的這個妻子。


 


她不知進退,總是和我爭吵,還要我讀書。


 


我有些埋怨母親,怎麼讓自己娶了這麼一個蠢笨的女人,連府裡的這兩個妾室都鬥不過。


 


被陷害了不知道多少次,才有了應對的法門。


 


太子說,這不能怪她,她父兄的後院幹幹淨淨,從不需要心計謀算。


 


我有些厭煩,此刻聽著那邊院子裡傳來的慘叫,我更加的煩悶。


 


我摔了東西,依舊無法平靜。


 


直到那邊的聲音停了下來,我松了口氣,繼而狂喜,一定是生了。


 


沈玉章好看,是個女兒肯定像她。


 


我突然覺得倔強點也沒什麼不好,侯府的第一個孫女,自然是該千寵萬愛長大,不卑不亢。


 


可管家卻告訴我,夫人一屍兩命,S了。


 


我嚇的不知所措,跌坐在地,忽然幹嘔起來。


 


我不愛她,哪個男人會愛一個天天管著自己的女人。


 


可從那晚後,我再也沒有睡過好覺。


 


夢裡都是沈玉章那雙倔強泛紅,強忍淚水的眼睛。


 


「你是我的夫君,你為什麼不信我。」


 


我心口疼的厲害,好像有人在拿刀戳我的心,戳的稀巴爛。


 


我沒有不信她,我知道她是冤枉的,我知道她是清白的。


 


可我不能信她。


 


我想起她來接我回府,我為了演戲給五皇子安插的奸細看,將她推到在地。


 


我以為她會哭。


 


她卻隻是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拽著我回了家。


 


我裝著醉酒,看她面無表情的把手心裡的碎瓷片夾出來,哼都沒哼一聲。


 


第二天,我拿了藥問她疼不疼。


 


她理也不理我,笑都不肯對我笑一下。


 


我最厭惡她這副倔強的樣子,好像所有人都欠她的,好像所有人在她眼裡都是個狗屁。


 


連我也是。


 


真是讓我惱怒。


 


那瓶藥最後被我摔了。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心疼沈玉章。


 


我討厭沈玉章。


 


活了這麼多年,隻有沈玉章敢扇我的臉。


 


真是膽大包天。


 


太子登基後,如煙被處S,府內隻有玉袖管家。


 


有許多人為我張羅續弦,我這麼年輕,S了夫人,自然該續弦。


 


可沈玉章那雙倔強通紅的眼總是浮現在我面前。


 


一拖拖了好多年。


 


沈玉章S後不久,新晉探花郎忽然辭官,到寺廟休養。


 


什麼休養,我心裡一清二楚,這個賤人惦記沈玉章,是在寺廟為沈玉章祈福呢。


 


真是好笑,我沈郇的妻子,要他謝山月祈什麼福,有病似的。


 


太子登基後,謝山月突然拖著病體回京做起了官。


 


他用了十三年的時間,坐上首輔的位置。


 


我厭惡他,我恨不得掐S他,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的能力。


 


他S昏庸的朝臣,清君側,與我一起扶持太子肅清朝堂。


 


他用同一把劍S了沈玉章的哥哥和父親,還有我的妾室玉袖。


 


以及我。


 


可惜,他是個身體羸弱的文弱書生。


 


終究還是我反敗為勝。


 


他不願S在我的劍下。


 


我許他自戕。


 


螞蟻都不敢踩S的半個佛門人,誰能想到有一天,他居然敢手持刀劍,犯下S戮。


 


沈玉章啊沈玉章,你說說你,淨愛幹些勾引人的勾當。


 


好好的一個能臣,被你搞的不人不鬼。


 


謝山月將那把沾了他們鮮血的長劍供奉於沈玉章的靈堂前。


 


呵,沈玉章的遺體在我的祖廟裡,他那裡不過是個虛假的衣冠冢罷了,隻有沈玉章的一根拆環。


 


名不正言不順的S家伙。


 


這是十三年裡,謝山月頭一次親手為沈玉章燃上了一盞長明燈。


 


真是小氣,我就不一樣了,我每天都點。


 


燭火耀眼,照亮他明澈端方的眉眼。


 


他是沐浴焚香後才來為沈玉章點的燈,他們文人的屁事就是多。


 


他端坐於蒲團上,白衣烏發,身軀瘦削,如瀑的發絲垂於青石鋪就的地面。


 


他闔眸抬手,敲擊面前的木魚,為沈玉章念完了一首往生咒。


 


木魚聲聲伴隨著他嘶啞寧靜的嗓音,燥熱蟬鳴的夜裡,燭淚一滴一滴隨著燭火朝下滴落。


 


這一刻,我心髒莫名疼的難受,如同刀割。


 


念罷,他放下木魚槌,睜開黑色的眸,雙手恭敬地捧起那把長劍, 自刎於沈玉章靈堂之前。


 


動作行雲流水。


 


他神情平靜, 無悲無喜,好似圓滿。


 


我突然很生氣, 無法自控的暴怒起來,抬腳狠狠踹了他兩腳, 在他白色的衣袍上留下骯髒的腳印。


 


他S後,人人都說是他是個該S的奸臣。


 


新帝將他鞭屍, 御史臺寫下浩浩蕩蕩的文書譴責他的罪行。


 


他做官清明,為人端方,是我見過最君子不過的人。


 


可卻因為我的妻子, 清名被塗,理智不在,就連S後也要飽受萬世罵名。


 


真是蠢啊,我就不一樣了。


 


小侯爺清名一世, 萬古流芳。


 


我S於三十五歲的初秋,連續三年的鏖戰,終於取勝。


 


我卻中了致命的一箭,命不久矣。


 


我要回京, 我告訴他們, 要把我和沈玉章埋在一起。


 


她是我三媒六聘娶回來的妻子,自然該和我埋在一起。


 


可他們卻和我說,沈玉章的棺椁被盜了。


 


我氣的吐血。


 


一定是謝山月這個該S的可憐蟲。


 


我拖著最後一口氣,去刨他的墳。


 


他墓裡空空, 隻有一堆草。


 


我氣笑了。


 


我倒在那堆草上,終究是謝山月這個見不得光的小賤人棋高一招。


 


我又想起沈玉章那雙倔強泛紅的眼睛。


 


是我的新婚夜。


 


她打了我一個耳光。


 


她強忍淚水, 卻怎麼都忍不住。


 


她憤怒地拿起剪刀將自己的喜服剪了個稀巴爛。


 


我氣瘋了, 這個瘋女人。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她繡了三年的嫁衣。


 


三年啊。


 


三年的祈盼啊。


 


我有些內疚,縫縫補補了好久,才把她剪碎的嫁衣縫好。


 


有點醜。


 


沈玉章好冷漠, 我真的很討厭她。


 


我像個求表揚的小孩子,希望她能對我笑笑。


 


可她隻是冷笑著,再一次絞碎了那件嫁衣, 朝我破口大罵, 讓我滾。


 


我恨S沈玉章了。


 


我恨S她了。


 


我再也不想見到她。


 


我再也沒能見到她。


 


我不想承認, 可我真的有點想她。


 


想她冷著臉喂我喝下解酒湯,想她皺著眉頭給我一片空白的文章上細心批注。


 


甚至, 想她紅著眼睛質問我,「為什麼啊, 為什麼沈郇,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


 


她什麼都沒錯, 錯的是我。


 


如果有來生,我會告訴她,四月七號那日不要出門, 這樣就見不到百步穿楊的小侯爺了。


 


可我好不甘心啊。


 


她是我的妻子啊, 就算是有來生,也該和我SS綁在一起。


 


她就該見到我百步穿楊的風姿,她就該義無反顧的愛上我。


 


我們之間, 不會有如果。


 


即使重來一世,結果兩敗俱傷,她也隻會是我沈郇一個人的妻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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